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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

理学兴起后,夫死守节成为妇女的道德义务。明太祖朱元璋将旌表节妇烈女列为治国之策,明代开始出现大量节妇烈妇——家族为逃差役往往强迫妇女守节。

甚至男女大防之下,礼教往往优先于人命的救治,女子患病往往羞于启齿、只能硬挺等死。她们的病痛在“失节事大”的礼教面前变得无足轻重,甚至有“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女子” 之说,让生命成了观念的牺牲品。

赵乐秦每次回忆起这些儒学魔怔的抽象力作,都被恶心的半天回不过神。

那么,儒家这么多缺点,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主流意识形态?

——因为好用。

儒家用了几千年时间向历史交出了一份答卷:它在增强系统韧性、降低统治成本这两个维度上,做到了同时代其他思想流派难以企及的极致。而在灵魂的雕刻与道德的感召上,儒家教化的上限更是高得离谱。

光看那些迂腐伪善、臭不可闻的类人儒生,确实得骂一句:这破玩意儿居然能传几千年?

但这门学说的诡吊之处就在这里。

每次被这些拟人生物恶心得即将作呕、对这面旗帜彻底绝望之时,历史总会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刷新出一批风骨凛然、牛到必须印在课本里镇场子的人物来。

杜甫连屋顶的茅草都让风刮飞了,心里装的却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在颠沛流离中犹存仁心。

陆游僵卧孤村、行将就木,叮嘱儿子的竟然是“家祭无忘告乃翁”,家国信念至死都在燃烧。

范仲淹提笔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下将个体生命的坐标从一己荣辱,拉升到了万家忧乐的高度。

到了张载那里,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破空而出,更是将儒者胸怀推至天人宇宙的境界。

诸葛亮说“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但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明末天崩地坼、山河破碎,顾炎武从废墟中昂首站起,掷地有声的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将儒者的担当,拉回每一个普通人的肩头。

从杜甫的“不忍”到陆游的“不忘”,从范仲淹的“超越”到张载的“立心”,从诸葛亮的“践行”到顾炎武的“人责”。

最高远的天地境界,经过最孤绝的尘世苦行,终于落在最具体的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并非空谈义理,而是用一生的功业与抉择让儒家的理想狠狠砸进泥泞的人间,理想立地生根,成了这个民族千年不倒的脊梁。

赵乐秦当然喜欢这样的人,他甚至觉得正是华夏有了这些人,才让民族的灵魂都熠熠生辉。

可喜欢归喜欢,一个更沉重的念头随即就会压过来:

为什么这些最优秀的人,往往出现在王朝由盛转衰、甚至大厦将倾的前夜?

这似乎恰恰印证了儒家的死穴——它能在精神上塑造出光耀千古的完人,却无法在制度上阻止整个系统滑向崩溃。

即便赵乐秦闭眼不看那些魔怔人的丑态,他也无法回避那个宏大的诅咒:

只要人口增长压垮了土地承载力,社会矛盾激化到临界点,儒家这套治理术最后还是跳脱不了“封建王朝周期律”,被迫接受改朝换代的重开。

可每次重启都是对文明元气的重大消耗,不要说什么人民流离失所、科技倒退,顺利的话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幸可就又是异族入主、神州陆沉、百年丘墟,直到天降猛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若命运再残酷一些,中华民族又得经历最黑暗的时刻。

赵乐秦想到这儿,顿时打了个哆嗦。

历史具有必然性,也具有脆弱性。

华夏闯过亡国灭种的终极地狱关卡,靠的是无数仁人志士呕心沥血、前仆后继,靠的是各阶级都在争分夺秒、飞蛾扑火一般尝试救国道路,靠的是对各种理论硬生生穷举、饱和式救援。

这像一场不计成本、倾尽国运的抽卡。

“氪金”不够,还得拿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去“氪命”。

所幸,华夏人口、面积、历史的卡池辽阔深邃,在命运的轮盘赌中,它幸运地抽中了属于它的史诗英雄,觅得了那条生路,并死死攥住了时代递来的风口。

于是,伤痕累累的巨人重新屹立。

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奇迹,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传奇。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信你看那些至今仍在混乱中挣扎的非洲小国们,缺了那口气,没留住那个人,错过了那个时机,就是一步慢了、步步挨打的死局。

可这种难度的关卡,闯过一次就是剥皮刮骨、元气重伤,背后是几代人的接力燃烧。

即使侥幸通过,还会留下不少甚至可以称为PTSD的精神创伤——火力不足恐惧症、一刻不能停的紧绷感、国外的月亮是不是更圆的自我怀疑……

赵乐秦被掰开了、揉碎了、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教导这段历史,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所以,即使赵乐秦可以拿出后面朝代更完整、更华丽的儒家学说,少说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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