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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呜呜呜呜呜——”

赵乐秦翻身上车,大大张开双臂,使出全身力气抱了上去。

扶苏被这股劲儿冲得后背都抵上了车壁,却只收拢臂弯,笑着接下这一撞。

“阿弟。”

扶苏紧紧箍住许久未见的阿弟,掌心贴着脊背上下摩挲两下,哑着嗓子叹道:

“……长高了。”

扶苏和赵乐秦的联系一直没断过,知道这个纯善的阿弟在坚持为自己求情,但其实完全没报希望。

当初选择劝谏的时候,扶苏已经做好了被君父彻底厌弃的准备,知道只是被贬到上郡,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扶苏没想到,他阿弟竟然真的说动了固执的阿父,如今不仅改变了秦国的国策,甚至还把自己这个被贬斥的长公子都救了回来。

“大兄,我好想你。”

赵乐秦好不容易止住狂奔的泪,用泛红的眼睛把扶苏细细打量了好几遍。

见他比记忆中明显糙了很多,颧骨处甚至多了两团被朔风吹出的皴裂,赵乐秦嘴角刚咧开的笑又瘪了回去。

扶苏心底的悲喜如初春破冰的渭水,轰轰然涌了上来。

他抹掉赵乐秦脸上濡湿的泪痕,努力把喉间的哽咽吞下去:

“我亦极思念你。”

忽然,辘辘的马车停了,车外传来侍从的禀报:

“太子,公子,已行至府邸。”

扶苏大掌忽而握上赵乐秦的肩膀,郑重地开口道:

“稍后我要在门前对你行礼,万万不可躲,知道吗?”

赵乐秦瞪圆了眼,惊呼出声:

“大兄?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扶苏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目中带着边地磨出的沉静,衬得他面部的轮廓愈发峻整:

“陛下召我回咸阳,暗处必有人在蠢蠢欲动,我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确的表态。”

看着赵乐秦眼泪汪汪的样子,扶苏恍惚间总觉得看到了幼弟小时候的模样,顿时展颜一笑,眼中流露出骄傲之色:

“虽然你从小顽皮,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诸多弟弟中,你是最仁善、最像我的那个。

当初让你不要为我求情,便是想让你避免触怒陛下,计划把你推到太子的位子上。

哪想到你比我想得还要争气,竟是有仙缘在身,直接被陛下立储了。”

“原来阿兄是这个打算吗?”

赵乐秦骤然被点破,一时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阿兄当时那般严厉,我还以为你是抑郁了!”

扶苏想起自己日日散步、听曲,每旬还要写三封信的任务,无奈地揉了揉阿弟的脑袋:

“我虽心有郁结,倒也不至于像你担忧得那般严重。”

“哎呀,我发型乱了!”

赵乐秦惊叫着连连躲避,也想起了过去往来的信件。

他忽然想起一事,顿时有些好奇地追问:

“大兄,我不过写了几封信,你直接就相信我有仙缘了吗?”

扶苏轻笑着收回手,温声道:

“且不说你才智非凡,本就可称为神异之人,单论你被仙人所授如此多的知识……”

扶苏想起自己那个颇善算术的门客都学得两眼发直,顿时心里颇为感慨:

“难怪你从小厌学。”

赵乐秦:……

——啊这,这个原因倒也不能说错。

“更何况,你当真是承天之任!”

扶苏的目光骤然炽亮,仿佛荒原烧起的熊熊篝火,旅途疲态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激昂起来。

“你立下‘四为’的宏愿我早已知晓。”

看着脸都红了的赵乐秦,扶苏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口的语气斩钉截铁:

“阿弟,你就是我大秦得天所授的圣王!”

在扶苏掌心滚烫的温度尚未消退之时,须发全白的伏生挥舞着干瘦的双臂,被同样的洪流击中心神。

“太子就是我儒家苦寻的圣人也!”

伏生对身前的弟子疾声宣讲,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

“天地有好生之德,体察天心、敬顺天道,此乃为天地立心。”

“仁者爱人,仁政即安民之政,此乃为生民立命。”

“圣道岂可中断、岂可灭绝乎?这份责任不止是我儒家一门之私,乃天地生民、千秋万代之事。为往圣继绝学,是我等士人当死守之责!”

伏生想起自己为求纸张以传经典,辗转各处,历尽颠沛,一时间心绪激荡,双目通红。

“先生,那最后一句呢?”

一个眉目透着青涩的弟子停下笔,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老师已是泣不成声,吓得连忙要上前为伏生抚背宽慰。

然而伏生却抬手示意无碍,自己拭去泪水,缓缓调匀呼吸。

“最后这句与先贤同样讲小康、讲王道、讲大同、讲太平……”

他泪痕未干的脸上渐渐浮起虔诚之色。

“然你们可知,其间最大之不同在何处?”

等不及学生出声回答,伏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继续道:

“太子承接了尧舜、文武、孔孟以来的道统,却不求复古三代之治,而是欲肇开前所未有、垂范万世的太平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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