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男竞差点把她五马分尸的美好噩梦里挣扎出来,她发现自己正被裹在被子里,试着扭了扭,钻出脑袋一看,差点没把人吓毁了!
宫九把她连人带被子横抱在怀里,正堂而皇之地穿过酒楼大堂。
清晨的大堂已有零星早起的客人和忙碌的伙计,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惊愕、好奇、暧昧……各种视线交织。
林平乐虽然不要脸,但不是这种不要脸啊!
瞬间清醒,闷声大喊:“宫九!你干啥呢!”
宫九步伐未停,甚至手臂还收得更稳了些,低头瞥了一眼怀里那团蠕动的蚕蛹,语气平淡无波:“巳时已过。你既不愿起,我便帮你一把。总不能误了行程。”
说话间,他已走到柜台前,停下脚步。掌柜的早就目瞪口呆地候在一旁,看看宫九,又看看他怀里那团只露出几缕乱发的“人蛹”,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宫九微微侧身,将怀里的人“展示”给掌柜,:“这几日的食宿开销,连同今早的早点,我们老板给你一并算清。”
然后,他手臂一松,林平乐“哎哟”一声,连人带被子踉跄着站到了地上,手忙脚乱地扒拉开裹住头的被角,露出气急败坏的脸。
“结账?”林平乐脑子还懵着,下意识重复。
“自然。”宫九理了理自己方才被她蹭得微皱的衣袖,“这几日的吃穿用度的耗费自当你付。”
“凭什么!”林平乐炸毛了,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你是谁?太平王世子,皇亲国戚!你带我住这儿的!你自己点的菜!你自己安排的!凭什么让我给钱?你没钱吗?”
宫九看着她跳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甚至微微蹙了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即便内心戏再多,说出的话却简洁到了极致,“我没钱。”
他说得诚恳,配上那副清贵出尘却略带窘迫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可信。
但是林平乐不吃这头,被子往身上一裹,一屁股坐到地上:“反正我也没钱。”
掌柜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搓着手上前:“这位姑娘,小店概不赊欠。这几日您二位的花销,天字号房三晚,每日珍馐佳肴,还有后院那神鸟的精细吃食……共计纹银八百五十二两。”
“你说多少?!”
林平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贵,没想到这么贵!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工牌”,那里连通着她的工资卡,里面有她这段时间存的工资……大概……也许……
她闭眼,用意念查看余额:四十三两。
林平乐:……
零头都不够!
既然如此,林平乐更加心安理得的无赖,胆大包天指着宫九:“那你就写信让你家里人给你送钱来,我就不信了,你堂堂一个世子,他们还能让你因为吃霸王餐住霸王酒店任由你被扣下。”
然后转头一脸认真对着掌柜道:“他是京城太平王的儿子,太平王世子!让他给你付钱,他有的是钱,这辈子穷的只剩钱了。”
万万没想到宫九看起来挺贵族清高的一个人,面对钱的时候也能这么不要脸!
宫九蹲下身,盯着裹着被子的林平乐道:“付一次银子,让我欠你一次情,不好吗?”
好吗?
这好吗?
林平乐闭着眼睛认真思考盘算……
谨慎发问:“是宫九欠我一次人情,还是太平王世子欠我一次人情?”
宫九挑眉道:“自然是我欠的。”
宫九欠她一次人情,太平王世子也欠她一次!
太好了,一加一等于二!
林平乐“噌”的一下站起身,要不是宫九动作迅速,武艺高强,躲的及时,要被她装了下巴丢了世子殿下的脸面。
虽然住店都没钱付的世子爷也没啥脸面可言。
林平乐大手又一挥,把被子抖开扔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睡衣。
从怀里掏出仅有的48两银子拍在桌子上,“结账!”
掌柜的看了看那堆银子,又看了看林平乐摆出的豪迈架势,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他干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银子往林平乐那边推了推些许,语气委婉但坚决:“姑娘……您这……连零头都不够啊。天字号房一日便要五十两,您二位住了三晚,这便是三百两了。那燕窝是血燕,八宝鸭是用了上好的填鸭和八种山珍,还有佛跳墙,光吊汤就用了三天……更别提后院那只神鸟,每日要活鱼十斤,精肉五斤,还得是上好的部位……”
掌柜每报一项,林平乐的头就低一分。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过的不是“神仙日子”,是“散财童子”的日子!
“那……那这四十三两算定金。”林平乐试图挣扎,“你先收着,剩下的……剩下的我回头补上!你看我这朋友,”她一指旁边好整以暇看戏的宫九,“太平王世子!还能跑了你的账不成?”
宫九适时地轻咳一声,微微侧过脸,月光般清冷的侧颜上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穷人的忧郁。虽然他没说话,但肢体语言充分表达了“爱莫能助”以及“别把我扯进去”的微妙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