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洗完之后又拿纱布把伤口包裹起来。

那么长的伤口，看着都疼，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等他彻底把伤口包裹好，又去处理另一处的擦伤时，谢辞远才又问它：“怎么证明？”

夏宜的头仰着，眼睛里满是疑惑。

怎么怎么证明，如果是它一个有积分的系统，就能现场给谢辞远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拳打谢明宇脚踢谢建军。

可惜它现在是一只负债小猫，只能动动嘴皮子：“谢辞远，我真的能帮助你改变现状，我昨天晚上听谢建军说了他要把你卖掉，我可以帮你收集他家暴的证据，让警察把他抓走，好好报复他。”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谢辞远贴完最后一张创口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夏宜身上。

他淡淡开口：“报复过来报复过去有什么意思？”

果然，宿主也不是全坏。

夏宜在心底谴责了一下主神给自己的信息，顺着他说：“当然啦，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能这么想也是好的。”

谢辞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是这样的。”

像谢建军那样的人，能一次解决最好。

夏宜还沉浸在谢辞远相信自己的喜悦之中，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曙光。

客厅门锁转动的声响猝然打破卧室里的平静。

夏宜的身体瞬间绷紧，背部几乎是本能地绷起来。

“躲好。”谢辞远的声音压得极低，飞快地将小猫塞进身后旧衣柜的缝隙里。

木板间的空隙刚好容下夏宜，它扒着木板，屏住呼吸往外看。

进来的是林慧，不是预想中暴戾的谢建军。

林慧看起来比中午还疲惫，着皱巴巴的外套，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手里攥着两张诊单：“明宇要住院，家里没人管你，你自己擦一下药。”

谢辞远没接药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很早以前，只有他跟林慧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短暂享受过林慧的母爱。

她做饭好吃，声音也好听，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炖排骨汤，喂他喝完后抱着他给他唱摇篮曲。

那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都像蒙了一层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慧的话语变成。

“你懂事一点，别惹谢叔叔生气。”

“你懂事一点，不要和弟弟计较。”

“你懂事一点，多为家里考虑。”

这些声音太冷，太重复，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跟林慧度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

“还要怎么懂事？”谢辞远的声音很轻，“你不知道是他把我推下去的吗？”

林慧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目光扫过谢辞远脸上未消的红肿，最终却只是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明宇他生病了，你是哥哥，本来就该让着他。”

屋子里的安静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慧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他手心，转身就要走，嘴里还念叨着：“我得去医院守着明宇，你照顾好自己。”

门合上的瞬间，那几张纸币被吹开，散得到处都是，全是小额的钱，一块五块。

应该是悄悄从买菜的钱里面攒出来的。

夏宜在逼仄空间里目睹一切。

好奇怪，人类的情感真的好奇怪，林慧对谢辞远视而不见是真的，关心他也是真的。

作为初代具有自己意识的系统，夏宜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但它知道此刻宿主很难过。

从缝隙里钻出来，夏宜跑到谢辞远脚边，歪头看他：“宿主不要难过，如果你和我绑定，我永远都站你这一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永远？”

谢辞远跟着他重复。

他的手落在小猫的头上：“但你看起来很小。。”

小且脆弱，拿什么保证永远。

夏宜还以为谢辞远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你相信我，我能证明。”

它在脑中呼唤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拖着冰冷的嗓音通知它【积分已经超标，强行使用会短暂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夏宜有些犹豫，同时又不知道为什么，它有些笃定这是他接近谢辞远的好时候，于是说：“用！”

伴随着警告声，夏宜开始舔谢辞远脸颊上的巴掌印，囫囵吞枣说：“你忍一下，我不是要吃你。”

被小动物舔脸，怎么都会不习惯，谢辞远眉头都皱起来了，视线落在窗台上的一小块镜子碎片上。

碎片里，小猫在拼命舔它的脸，他皮肤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嘴角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淡的痕迹，更神奇的是，他在小猫身上看到一丝越来越明亮的光。

没等他反应，微光骤然熄灭，夏宜的身子晃了晃，栽倒在他脚边。

它的眼睛半睁着，满是疲惫，却还是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你可别趁我睡着把我扔掉。”

话音落下，小猫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