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一双手直直地伸过来，钳制住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挣扎，双手乱摆，在混乱中看清了谢辞远的神色，冷漠、平静，看他已经像是看一个死人了，被人捂住了嘴，他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车子彻底失控，轰隆一声不知撞向何处，碰撞让车子翻飞，最终在巨响中落地。

失去意识前，谢辞远闻到汽油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血腥味是来源于三叔还是来源于他。

面包车的玻璃破裂，他面朝上躺着，通过那个布满玻璃渣的窗口看到天上的游云，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溜走，疼痛从各种地方传来。

很疼，他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感觉。

晕过去前他默默想，如果夏宜可以不生他的气就更好了。

街道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路人驻足旁观，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报警的报警。

最早发现车祸的人跟警方陈述着车祸现场的具体情况：“是，车牌号是这个，里面有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学生，穿着校服，有沙包做缓冲，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还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在车祸现场看到好多猫，虽然现在已经一只都不剩了，但他确信没有看错，不过猫大概对破案没什么帮助，他就没提。

远处巷子里，无数小猫聚集在一起，分享已经打开的猫罐头，最前方，男孩儿靠墙站着，手上脸上都灰扑扑的，只剩下一双蓝色的眼睛格外澄澈，整个人都是出神状态。

老猫喵一声过来蹭它的裤脚，夏宜苦笑一下，蹲下来摸老猫的头：“我没事。”

从开始做任务到现在，它最想避免的就是车祸的发生，可还是发生了，它都不敢想要是谢辞远醒来发现自己是一个残缺的人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绝望，黑化？

那它的任务就直接失败了。

只是夏宜在此刻不得不承认，比起任务的失败，它还是更关注谢辞远的健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夏宜这才回神似的：“待会儿你们原路返回，我要先走了。”

没摸清楚情况，它没有贸然上前，救护人员抬着人出来的时候，它才看清担架上的谢辞远，那么多血把校服都浸湿了，平时白净的脸也变得脏兮兮。

夏宜很没出息地擦了把眼泪。

到今天它算是明白了，谢辞远一直在装乖骗它，只有它一个人傻傻地以为事情正在它的掌控之中。

眼见着谢辞远要被抬上车，夏宜才匆忙跟上去，车上的护士姐姐拦住他：“你是患者什么人？闲杂人等不能上来。”

夏宜这才慌张地说：“弟弟，我是他弟弟。”

护士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眼。

男孩儿约莫十二三岁，很小，眼睛都哭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看起来担心急了的样子。

她收回手：“上来吧。”

救护车上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仪器滴滴滴地响着。

当猫的时候夏宜学不会用四条腿走路，现在偶尔变成人，又不会用两条腿走路了，他局促地坐在救护车的一侧，听护士姐姐打电话跟对面汇报：“生命体征稳定只是昏过去了，没大问题，但他头部有撞击痕迹，等他醒过来之后要检查看看他有没有脑震荡。”

挂断电话，她朝医生道：“说是警察要来，待会儿我们得安排单人病房，一人一个。”

说完才看向一旁的夏宜。

夏宜的人脸就是上次在谢辞远的指挥之下捏的那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头发乖顺地耷拉着，两只眼睛又亮又圆。

护士姐姐可能是怕吓到他，讲话很温和：“是你哥哥在车上联系你了吗？”

夏宜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还是跟着点了点头，手紧紧握着谢辞远的手，指着谢辞远腿上的一处已经止血的伤口：“他这个伤不会要截肢或者残疾什么的吧？”

那点点伤口裸露在外面，只能称作一点点划痕，护士小姐差点没忍住笑意：“你哥的身体没事，别担心，不用截肢也不会残疾。”

夏宜这才松一口气，牵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谢辞远双眼紧闭，晕倒之后表情也是很紧绷的样子，眉头紧皱。

也许主神说的对，反派的心防确实很高，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它。

夏宜有些伤感地望向窗外，恰好看到，高楼大厦上的广告牌里谢辞远今天接受采访的那几秒钟的片段被反复播放，标题是天才少年为何会被父母所害，画面闪回一些杂物间的照片，还有刘琳打了码的采访片段。

天时地利人和，谢辞远算无遗漏，应该是从接纳它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布局了。

夏宜脑内的警报狂响。

这是主神在召唤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