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齐聚
听到五城兵马司到来的动静之时, 顾谨安已到达了奚泊舟所写的地址处,不同于前段巷中户挨着户、墙挤着墙的逼厌格局,徒然变得宽阔平稳起来的这里显然显得安静起了许多。
车帘一掀开, 夜风带着一股花香涌入鼻端,是夜香树的味道, 近距离闻起来能熏得人脑袋发晕的花香,此刻却格外的清冽。
跳下马车后,感受着足下平整的青石板路,再看向朱漆虽有些剥落, 但明显占地不小又与左右相邻宅子各自拉开一点距离的院落,让他生出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神经也悄然舒展了许多,倒也没了方才一心想要搬走的冲动。
他就说三个聚在一起一个比一个要求多的人,怎么会选择这样逼厌的小巷, 原来是其中别有洞天。
戈勇上前叩动门环,铜环敲击大门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在这小方天地里荡出回响,足见此处之静。
柳生侯走在顾谨安身侧, 也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确定这里和刚才真的完全不同后,长长吁出一口气, 感慨道:“我天爷!可算从那油锅里钻出来了!这地方瞧着就舒服。”
顾谨安闻言没接话, 在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显示他对这个地方的观感也很不错,不过用油锅来形容刚刚经过的巷子也很符合。
即没有脱离宰相光环的吉气,又有着实实在在的安静,确实是个难得的备考好地方。
正想着,“吱呀”一声紧闭的院门自内而开, 昏黄的烛光瞬间从门内倾泻而出,随着光影,一个修长的身影自内走出。
“那自然,也不看是谁准备的。”
“夸你一句还喘上了。”顾谨安嘴上习惯性地回怼奚泊舟的得意,眉心却已不自觉地微蹙,目光扫过迎面走来的奚泊舟,却并未在那张熟悉且带着调侃神情的脸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看向其身后院中隐约可见的青砖小道同花木影子,他觉察到随着院门的洞开,刚才弥漫在巷弄里的花香味一下子浓了几分,某种不祥的可能浮上心头,该不会……
“院中可是植了夜香树?”
“嗯?”被怼了一句刚想反怼找回场子的奚泊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愣。他顺着顾谨安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庭院深处,语气带着点疑惑中带着点漫不经心,“是有一棵开白色小花的树,味道倒是……香得挺别致的。”说着,耸耸肩,又回头看向顾谨安,脸上写着几分笑意,“不过是不是夜香树我就不知道了,它在我这儿只有个诨名——就叫“香香的树”,我女儿若在此地,必定极为欢喜的。”
“你不觉得它香得可怕吗?”顾谨安真是受够了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炫女的狂魔,也幸亏他女儿不在,若真是夜香树的话,这么浓烈的香味一般大人都消受不起,更别说娇养的幼童了。
“哪有?”闻言奚泊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就有,从一住进来我就说把这劳什子树给他砍了,就你不让,惹得我……阿、阿、阿嚏——”突然插进聊天的是江鸿,只是这个在泰安分别时还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人此刻明显有些精神萎靡,若不是庄逸搀扶着他,刚刚那个喷嚏就能让一轱辘滚出去,“睡不好不说,一到夜里还狂打喷嚏。”
他出场的动静实在不小,所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鼻子通红的凄惨模样,顾谨安虽错愕夜香树威力竟能如此巨大,但还能绷得住,柳生候就不一样了,他时刻挂念着这位阔绰大哥的安危,几个急步就去到对方身前,本来还对能产生如此浓郁香味的花树感兴趣,现在只恨不得立刻挖了它。
什么东西把他财神爷害成这个样子。
“大夫都说了你是来京水土不服导致的受寒,和花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院子只是租来的又不是买的,里面的花木是我们说动就能动的?”
“你不动我动,我不差这一棵树的钱,就是它让我这个样子的,那老大夫纯属庸医,谨安你可得管管他!”
真的威力好大,居然能让一直联手“对付”他的联盟分崩离析,转而寻求他这个“阶级”敌人帮忙攻击另一人,要不是他自己也不太受得了这个浓香,顾谨安还真想不要功德的将花木留下来。
看了眼正搀着江鸿的庄逸,对方显然在他未来之前已受够了两人关于此事的争论,甚至有可能是江鸿上一个想拉拢为同盟的人,此刻已然对他们之间的争论无悲无喜,一脸疲倦。
顾谨安还是很少能在庄逸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的,毕竟他向来妥帖周到,从不轻易将疲倦显露在外。
两人的争论最终终结于江鸿的一句话。
“再这样下去,别说科举了,我能不能活到下月都成问题。”
这就有点严重了,空气都因此凝滞了片刻。
奚泊舟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顾谨安想他应是在看
那株夜香树,看得出是真喜欢了,只是江鸿都说到如此地步,想来再喜欢也在考虑移除它的可能了。
倒是刚刚一直一脸疲倦神色的庄逸闻言浑身一震,像是突然醒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它就是一株较为珍稀的花木,除了香味浓了点,对人没有什么危害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