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四名锦衣卫力士也齐齐变色。
李振声则是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疯了!
这燕北简直是疯了!
锦衣卫千户,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一个百户要熬多少年、立多少功、打通多少关节,才有可能爬上去?
如今皇上下旨特擢,赏银五十两,这是天大的恩典!
可燕北竟然......竟然不要?
就为了一个可能已经必死无疑的钱铎?
“燕北,”吴孟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抗旨不遵,是死罪。你不仅抗旨,还敢妄议圣裁......你这是自寻死路!”
“卑职知道。”燕北神色平静,“可钱大人待卑职有知遇之恩。如今钱大人蒙冤待死,卑职若只顾自己升官发财,那还是人吗?”
他顿了顿,又深深一揖:“缇帅,卑职并非抗旨。皇上让卑职押运钱粮去固安,卑职这就去办。但这千户之职,卑职实不敢领。请缇帅回禀皇上,就说燕北不求升迁,只求皇上明察秋毫,赦免钱大人。”
吴孟明看着他,久久不语。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吴孟明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燕北啊燕北,”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我在锦衣卫二十年,见过不知多少人为了升官发财,出卖同僚、构陷忠良、不择手段。像你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燕北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眼眶发红的李振声。
“你们这些人跟着钱铎,”吴孟明缓缓道,“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这么不要命呢?”
燕北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低着头。
吴孟明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那封升迁文书收回了袖中。
“罢了。”他摆了摆手,“你的话,本官会带到。但皇上会不会听,本官不敢保证。”
他转身,对身后力士道:“去,调拨钱粮,装车备马。燕北,你即刻出发,押运去固安。这是军国大事,耽误不得。”
“缇帅!”燕北抱拳,声音铿锵,“卑职奉钱大人之命看守良乡的钱粮,若是没有钱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动这里的钱粮!”
吴孟明神色一滞,“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缇帅见谅!”燕北神色不变,语气异常坚定。
吴孟明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
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振声走到燕北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