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元化看着他,“这我便不清楚了,我也刚进京,对京城的事情还不太熟悉。”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照在宫墙上,泛着炽热的光。
周奎和李国瑞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久久没有动弹。
孙元化见状,也没有停留,跟两人作揖告别,只留下两人呆立当场。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身边刮过,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周奎嘴唇剧烈颤抖,脸色青白交加,脑子里嗡嗡作响。
钱铎?
是钱铎让孙元化帮他们的?
那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他们、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们是贪官的家伙,居然会派人救他们?
这怎么可能?
李国瑞站在原地,脸色比周奎还难看。
他盯着孙元化消失的方向,眼睛直愣愣的,嘴里喃喃自语:“不对......不对......”
周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李国瑞的手臂:“什么不对?你说什么?”
李国瑞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盯着周奎,眼睛里满是血丝。
“咱们被耍了!”
周奎一愣:“被耍了?被谁耍了?”
“钱铎!”李国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咱们被钱铎那厮耍了!”
周奎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李国瑞的思路。
“你、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国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颗心却像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又急又乱。
“我问你,你给宫里送银子的事,是怎么办的?”
周奎想了想,皱着眉头道:“我入宫见了皇后,将银子给了皇后,而后......”
还没说完,他便愣在原地,反应过来。
他给宫里送银子,是借着皇后的手去办的,这件事虽然不算很隐蔽,可毕竟都是宫里的事情,不可能迅速流传开来。
“想明白了?”李国瑞冷笑一声,“你送银子的第二天,满京城都知道了!你以为这是谁传出去的?”
周奎脸色阴沉起来。
李国瑞继续道:“你刚给宫里送银子,我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这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周奎脸色愈发阴沉。
“是钱铎!”李国瑞一字一顿,“那厮早就安排好了!他故意把消息放出来,让我知道,让我慌,让我学着你给宫里送银子!”
周奎脸色骤变。
李国瑞越说越快,声音都在发颤:“他想干什么?他想让咱们把银子送到皇上手里!然后呢?然后他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咱们!”
“银子咱们已经送了,皇上收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上若是护着咱们,他也不怕,反而皇上越护着咱们,钱铎就越有理!他就能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周奎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愤恨之色。
“他......他这是借机斥骂皇上,激怒皇上!”
“对!”李国瑞眼睛都红了,“这厮就是故意算计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可你想过没有,皇上被骂完之后,会怎么做?”
周奎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国瑞冷笑一声:“皇上会恨钱铎,可皇上更恨谁?”
他指着周奎的胸口,手指都在颤抖:“皇上更恨咱们!是咱们把银子送到他手里的!是咱们让他陷入这种两难境地的!是咱们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脸的!”
周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可皇上不是罚了咱们银子吗?那银子不是成了罚没的吗?”
“罚没?”李国瑞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周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那银子本来就是咱们送出去的!皇上转了一圈,说成是罚没的,咱们还得感恩戴德地磕头谢恩!”
他一把揪住周奎的衣领,眼睛里满是血丝:“可皇上心里能不恨咱们?他堂堂天子,九五之尊,被钱铎指着鼻子骂成贪官,这笔账,他记在钱铎头上,可更记在咱们头上!”
周奎浑身发抖,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李国瑞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仰天长叹。
“好一个钱铎......好一个小阁老......”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他从头到尾,把咱们算计得死死的。让咱们送银子,让皇上收银子,让皇上护着咱们,然后当众指斥皇上,让皇上颜面扫地......到头来,银子没了,人情没了,还得罪了皇上,还得磕头谢恩......”
周奎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李国瑞的手臂。
“孙元化!孙元化那厮也是钱铎的人!”
李国瑞一愣。
周奎声音都在发颤:“是了,是钱铎让他帮咱们的!这件事他也有份!”
他这才反应过来。
孙元化那番话,表面上是替他们解围,实际上是把他们往火坑里又推了一把!
李国瑞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