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不要胡闹!”徐仲文呵斥道。他对这个学生有点恨铁不成钢,聪慧有余心智不足。如果只论读书,徐仲文很喜欢这个学生,一教就懂,一点就透。甚至不用教他,他自己读书就能读个七七八八。但除去读书,这个学生是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骄傲,总之半点人情不通。
比如现在,正得王爷赏识,那是多大的恩情王爷亲口为他请假?他也看出来汐乐与沐生相谈甚欢,谁还没年轻过呢?但这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好直接说要去穿花舫呢?
他呵斥一声,是让沐为知进退,不要太出格,没想到赵羽却笑了,他笑着说:“听闻汐乐姑娘琴诗棋舞样样精绝。你若想去便去,但不可贪图一时,即将季考,不容有失,本王还等着看你的成绩呢。”
沐为躬着身子没动,她说:“王爷,我并不知一日是否足够……”这话一出,徐仲文差点再次被气的毒发,他正要发作,听到沐为继续说:“胡云之五日前与三日前均与汐乐姑娘泛舟河上。我想重走一遍他的路,看看此案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快被气晕的徐仲文又活回来了,他站直身体,这次语气加了凝重,说道:“无为,查案不可儿戏。此案已由顺天府接手,你无名无权,插手此事名不正言不顺。”沐为抿着嘴唇,没说话。赵羽想了想,问道:“你有几成把握查将此案查出?”
沐为摇摇头,说道:“胡云之乘舟是白日,而我们上船的时候是夜间,且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营救夫子没有关注其他,我现在不敢说有把握。只能说去看看,也许会有发现……”徐仲文急得不行,一点把握都没有就要去,还抢人家顺天府的活儿,这是要做甚干这费力不讨好之事?但沐为把话都说完了,他也不能让他收回去,只能等着看赵羽的态度。
赵羽沉吟了下,转头对宋白吩咐道:“宋白,明日你陪沐公子去,就说今日累汐乐姑娘受惊,沐公子特意去给姑娘压惊。多带些银两,再提些女儿家的礼物。”徐仲文目瞪口呆的看向赵羽。宋白已经领命:“是。”赵羽把沐为扶起来,说道:“你只管去查,定要注意自身安危。不可再只身犯险。无论何时要让宋白在你身边,可是记住了?”
沐为点头应是,赵羽笑笑,再次拍拍他,说道:“那便跟宋白先去王府歇下吧。”
等沐为他们走了,徐仲文才问赵羽:“王爷对沐为是否过于器重了?”顺天府管着天子脚下,周昌深知结党之害,对各位王爷恭敬有加避而远之。这人拉拢不了也不能得罪,现在让沐为去查案,显然就是要挖人家墙角,沐为查不出什么倒还好,也就是浪费些银钱,万一查出来什么不一定能把周昌拉下马,但梁子肯定是结下了。赵羽这样做有些冒进了。
赵羽自然知道徐仲文在想什么,他笑笑说道:“无为一定能查到东西。”“可是……”徐仲文担忧的说道:“周昌那边……”赵羽笑着说:“堂舅不必担忧,你失踪的这几个时辰,多亏沐为,你没见他断案时的神采,恐怕诸葛在世,也不过如此。彼时周昌也在,他对无为也是赞不绝口,你大可放心,他不会难为沐为的。”
徐仲文还是担忧的说道:“可我担心的正是这里,无为虽然聪慧,但处事过于耿直,他肯定不知功劳相谦的道理……”赵羽哈哈大笑,然后他忽然收了笑容,严肃的说道:“要的就是他耿直。”
徐仲文垂首:“请王爷明示。”赵羽说:“胡云之案想要嫁祸在你身上,这必然是某人的手笔。如果是周昌或者大理寺那帮人去查,查来查去最多也就查出个替死鬼,够给你个交代也就算了。但无为去查,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人仰马翻。到时,那人就算是手眼通天也必定会损兵折将!”赵羽一扫之前的温润模样,眼中寒光毕现:“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的人不能碰,不然……就都给本王去死!”
第二天,沐为本想一早就去穿花舫,还是宋白拉住她,告诉她穿花舫是个昼伏夜出的地方,要巳时中才迎客,她这个时间去买几尾鲜鱼倒是合适的。沐为只好作罢,宋白笑呵呵的看着她,说道:“你这愣头青的样子,哪像要去宿花船,倒像是去赶考。你呀歇息歇息,放松放松。平常人上花船是找乐子去的。你这眉头紧锁一脸正气,若不是昨日我跟你同行,恐怕你早就要露出马脚。”
沐为抿了抿唇,宋白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但是她演技不行,冷脸就是放松。宋白看着她毫无进步的脸,叹口气说道:“我比你虚长几岁,叫你一声无为贤弟可使得吧?”沐为连忙点头。
宋白笑道:“沐为贤弟,今天为兄就教教你。以后你在王爷身边,就你昨天显露出的探案本领,定是不会辜负的。探案除了你那些格物之法,少不了走访探查,问话查证。一脸生人勿近,证人看你一眼就不想说话了,你还怎么问?”
沐为虚心求教:“我知。但我不知如何更改。”宋白把脸凑近她,盯着她的脸说道:“哎,你说你长的这样好看,只要有一点笑容就能引得姑娘们青睐。你是不会笑吗?”沐为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宋白绕着她左看看右看看,说道:“你就把嘴角这样提一提,眼睛弯一弯不就成了?”说完他做了个微笑的表情。
沐为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