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该怎么回绝。
她沉默片刻,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光标还在闪,一下一下,催促她快些回到正事里去。
可顾祁宴没有继续口述。
他在等她回答。
温窈避不开,只好很轻地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
“好就可以?”
“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
显然顾祁宴也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他没接话,似乎在等更多的解释。
停了一会儿,温窈只能又说:“我男朋友,他是很好的人。”
顾祁宴垂眼看着她的侧脸。
“好人?”他轻轻重复。
这个词从他口中念出来,显得有些陌生。
温窈听不出他是在评价,还是在咀嚼这个他大概很少用来形容人的词。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把光标往下移了一行,语气也努力变得更疏冷点。
“刚才这里还没写完。”她再次提醒。
顾祁宴却还是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着眼,避开得很明显。
顾祁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碍眼。
男朋友。
好人。
这几个字一个比一个刺耳。
他这些年倒是也听过很多人夸他。夸他年轻有为,夸他眼光独到,夸他沉得住气,夸他比顾家上一辈还像个能压住局面的人。
唯独没人说过他是好人。
也不会有人这么不识趣。
顾祁宴自己也很清楚,他和这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来不靠“好”得到任何东西。
可偏偏这一刻,看着温窈那么认真地替另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他心里还是生出一点压不住的、近乎荒唐的不悦。
顾祁宴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过杯壁。
好一会儿,“继续吧。”
温窈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放回键盘,她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下一秒,顾祁宴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所以你谈恋爱,是因为对方是好人?”
温窈的手指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觉得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莫名发紧。
顾祁宴却像真的不懂,慢条斯理地问下去:“还是因为他对你好,所以你就会喜欢他?”
温窈终于忍不住回头。
“顾总。”
她这次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点,顾祁宴看着她,眼底反而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嗯。”
他应得很轻。
像终于确认,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温窈被他这声“嗯”弄得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想把话讲得难听,可也不想再被他牵着走,只能转回身,看着屏幕说:“您要是没有后面的内容,我就先回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紧张。
她不擅长这样直白的和人针锋相对地说话,尤其还是顾祁宴这样的身份。
房间里静了两秒。
顾祁宴没有立刻说话。
温窈听见他很轻地笑了声,随即重新报出下一句材料内容,仿佛刚才那一段越界的问话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
“第三部分,整改责任划分。”
温窈抿了下唇,继续打字。
他坐在她身后,看她强作镇定地把话题拉回正轨,忽然觉得她这点温软里的倔劲,比她低头顺从的时候更叫人有兴致。
门外敲门声及时响起。
温窈像是终于得到解救,立刻转过头,“是不是酒店客房服务。”
结果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酒店服务员,是顾祁宴昨晚那位年轻司机。
他手里拎着几份打包好的饭菜,脸色很急,见顾祁宴点头,才先把东西递进来,又低声说:“顾总,刚才家里刚来电话,我家小孩在学校摔了,老师说送医院了。我想……”
顾祁宴没有为难他,“去吧。”
司机连声道谢,又说晚上原本还要去赵局那边,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钥匙他放前台。
顾祁宴嗯了声。
门关上后,温窈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顾祁宴转身看她。
“会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