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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第1/2页)

夫妻俩成婚这么多年,说得最多的,也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孩子,也是生活。

盛夏想想心里就更不舒坦了,不过没表现出来,她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倒也是,刘寡妇心里有数就好,不说她了,马上就要秋闱了,你好好准备。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程渡点了点头,外面秋风吹着,他身上湿意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把布巾挂在屋檐下的麻绳上就回房间。家里房间多,人少,所以他们夫妻自己住一个院子。

院里的一切按着他们喜欢的来布置。

准确点是盛夏的喜好,院里,甚至宅子,一草一木全是她弄的。

程家很大,各个院子里种了李树、桃树、梨树、石榴,还有各种漂亮的花草,每一样都长得好极了。

盛花期院里周边开满了花,为了不浪费,她还在其中一个院子里养了几箱蜜蜂,供着家里娃娃甜嘴。

结果期硕果累累,酸酸甜甜,味道远胜寻常,每每自家吃不完,也不会拿出售卖换钱,而是让他拿去送给师长友人前辈,每每都会大受好评。

原本空空荡荡凄静的家,在她一日日‘折腾’下,变得温馨而绚烂。

程渡常年在县里,甚至在府城书院学习进修,时不时会在外面接一些活,纂写一些诗书,所以回家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每次回来,都会有瞬间的恍然。

他看着橙光下,坐在床边的妻子。

她怕热,不喜穿里衣,只系着肚兜,穿着宽松的半身布裙。红绳松松系在脖后,大片雪白的肩颈敞露,肩头圆润细腻,胳膊看似纤细却格外有力,整个人带着一种蓬勃生机。

她晃着脚,细长脚腕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趾上染着红蔻,在昏暗的光线下,朦胧又潋滟。

盛夏很美,这是公认的事实。

当初他被尤莲压着定亲,多少同窗甚至夫子都过来劝说,后面劝说无妨还懊恼后悔,直说他可惜了。等他们一个个见到了人,看着他们家这些年的改变,再说起这桩婚事,也只有隐隐艳羡。

程渡视线在那红蔻上顿了顿,又挪回她还抱着白布的额头上,轻声:“今日折腾半天,头疼不疼?”

他们本来没打算让她动手做事的,但她闲不住,又是抓鸡又是摘荷叶,闹闹腾腾的,也不知道人哪儿来的精力。

跟个小太阳似的,从早到晚转个不停。

盛夏眼珠子一转,把脑袋往前倾:“一点儿不疼,不信你摸摸。”

她脑袋已经好几天没洗了,混着汗水药渍还有不方便洗掉的血渍,在这秋老虎的时节,真说不上好闻,她昨日还想过要不要和人分房睡。

但念头一转,她都受伤了这么体贴干什么?

他要是不习惯自己去隔壁,她才不做那个体贴人。

而程渡也没有离开,他昨日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给她换了绷带和药,和她同床而眠。

但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嫌弃之意很明显。

今日又过一天,她摘荷叶沾了些泥,煮饭沾了锅灰和油,头油得更厉害了,让这向来爱干净的美人夫君摸一摸……

想着,盛夏探着脑袋,修长白皙的脖子微微斜着,唇角微启,洁白的牙齿隐现,昏暗的光线都藏不住其中黠意。

程渡站在她的对面,将其神色尽收,瞬间哑然无声,没了动作。

对此,盛夏既有促狭成功的得意,又有果然如此的失落感。她想,她果然还是被前世记忆影响,再加上这次差点没命,才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都老夫老妻了,闹腾个什么呢。

她理好心情,正打算缩回脑袋,将这事一笑而过,一只大手探来,稳稳的,却又格外轻巧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是握笔的手,修长匀净,骨节分明,清晰却又不会过分突出,像是玉雕的一般,漂亮又干净。此刻扶着她的后脑,大拇指轻按在她的眼角。

盛夏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擦过那修长的手指,对上人那双过于漆黑的眸子,眸色很深,里面除了她再无其他。

她心跳加速,眼睫微颤,想要说点什么,下一瞬又被一道柔软贴上,湿滑的舌□□着有些干燥的唇,带着些温柔缱绻的珍意。

盛夏能嗅到他身上夜以继日用而不散的墨味,还有烧火余留的松柴香味,她也看到了,他眼角不散的青黑。

程渡没有说,他这两日其实都没有睡过。

第一夜,她满脑袋血,昏迷不醒,两个孩子哭得没气,他头一次感受到这般无力与惊慌。

第二夜,她噩梦不止,眉眼的脆弱让他辗转惊忧。

这段婚姻,始于父母之命,然,情不知何时所起,细水长流,日日夜夜,早已蔓进心里,无法刨去。

……

小窗不知何时合上,昏暗的灯光下,人影交织晃悠,在夜色下纠缠不清,暧昧缱绻,似低语着不尽的情谊。

小院门边,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站在那里,犹犹豫豫,最终耷着脑袋出去。

“麻麻~”茶茶指着院子,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和麻麻,碎觉觉。”

尤莲看着乖巧小孙女,哭丧着脸:“不行了,来晚了,现在也太尴尬了,茶姐晚上和奶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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