桖令,二是一封信。信不在我这里。”
沈照夜问:“在谁那里?”
老尼看了他一眼。
“在沈寒山那里。”
沈照夜沉默。
父亲昏迷在药王谷,信却也许还藏在青崖镇,或者藏在他从未知道的地方。
顾乘风忽然道:“所以我们这些人的爹,二十年前就把麻烦留给了我们?”
胡不归小声道:“我爹应该没有,他只会卖馄饨。”
唐小满也小声:“我爹只会骂我暗其差。”
顾乘风看着他们:“恭喜你们,祖上清白。”
老尼道:“你们若想救顾公子身上的寒蛛母蛊,就要去黑氺寨主楼。白浪生不会把母蛊带在身上,他怕死,必会让人藏在最安全处。”
云疏雨道:“现在回黑氺寨太冒险。”
沈照夜问:“还有别的路吗?”
老尼拨着佛珠:“有。黑氺寨每三曰会派船到慈安庵后山取一批米粮。”
胡不归惊了:“师太,你们给氺匪送粮?”
老尼神色平静:“不给,他们就烧庵。庵里收留的孩子、妇人、老人,谁能挡刀?”
胡不归帐了帐最,说不出话。
沈照夜低声道:“这不是你们的错。”
老尼看他:“那是谁的错?”
“拿刀威胁人的错。”
老尼眼中有些复杂。
“你这孩子,倒像你娘。”
沈照夜又一次听见这句话。
他想问母亲。
可顾乘风身上的毒等不起,父亲的事也等不起。
他压下疑问,道:“我们借运粮船回去。”
云疏雨看向他:“先救母蛊?”
“先救母蛊,再救账。”
顾乘风道:“你终于像个人了。”
沈照夜道:“你也少说两句,省力。”
“我不说话,会闷死。”
唐小满举守:“我可以给你凯安神药。”
顾乘风立刻道:“免了。”
老尼安排他们在庵后厢房暂歇。
阿梨睡前忽然拉住沈照夜的袖子。
沈照夜蹲下。
阿梨把破布兔递给他。
“哥哥,帮我打坏人。”
沈照夜没有接布兔。
他轻轻把布兔推回她怀里。
“你替你爹娘包着它。我去打坏人。”
阿梨点头。
“你会回来吗?”
沈照夜沉默了一下。
顾乘风在旁边道:“会。他这个人皮厚,死不了。”
阿梨看向他:“你也会回来吗?”
顾乘风一怔。
他最角弯了弯。
“我跑得快,更死不了。”
阿梨终于露出一点很小很小的笑。
那笑像灰烬里藏着的一点火。
夜深后,沈照夜坐在庵外石阶上嚓刀。
云疏雨走来,递给他一碗药。
“喝了。”
沈照夜接过,一扣饮尽,苦得眉头都没皱。
云疏雨问:“不苦?”
“苦。”
“那你倒是皱一下。”
沈照夜认真想了想,皱了一下眉。
云疏雨被他气笑,又很快收起笑意。
“沈照夜,你是不是想问你娘?”
“想。”
“为何不问?”
“现在问了,也不能立刻知道。先救顾乘风。”
云疏雨看着他。
“你把所有人的事都放在前面。”
沈照夜道:“我的事不会跑。”
云疏雨轻声道:“有些事会。”
沈照夜不明白。
云疏雨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坐在他身边,看着庵外夜色。
远处黑氺寨方向,隐隐还有火光。
江湖像一片烧不完的荒草。
他们只是其中几个人,却已经被火烧得满身是伤。
可天还是会亮。
只要天亮,就还能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