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乐姑娘,”沐为的声音清冽里有些郑重,汐乐望着她的眼睛,等她说话。“引荐胡云之来寻你的友人可否引荐给我呢?”胡云之第一次与这位友人同来,第二天却只身来此,这位友人恐怕有些渊源。
“这……”汐乐略有为难的说道:“我需问问他……”“那不必了。”沐为又打断她,说道:“是我唐突了。胡公子这是命案,任谁都会有些避讳。汐乐姑娘不必再跟你这位友人提起。”汐乐浅笑了一下,说:“倒也无妨,等他来了,我问问他便是。”
“不用,”沐为还是摇头:“你在这里能结交友人恐怕并不容易,还是不要问他了,以免折煞你们的情谊。我已然知道胡公子当日所想。其实也不用非要见这位友人的。”汐乐松了一口气,沐为依旧看着她说道:“我刚才说想要与他一见之事,姑娘不必提起,另外,我今日与宋兄重走胡公子的路这件事也不要跟其他人说了,包括你这位友人。”听到沐为这么说,汐乐眉心一跳。
她原本扶在案上的手踡起,也回看着沐为说道:“公子,你是说我这友人……不可信?”沐为怔了一下,的确如此,但自己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还是宋白笑呵呵的说道:“那倒不是,我猜我们沐公子一想案子就入了迷,恐怕是自己的推断有误,现在又想明白了,不想让你那友人牵扯进来,误了姑娘的生意。”
“哦,”汐乐笑着重新坐下,将手放在琴上,问道:“二位公子,可是还听《石上流泉》吗?”宋白看向沐为,见她摇头,便说道:“弹些别的吧,别让岸上的人想多了去。”于是汐乐重新抚琴。
下了船,沐为待到只剩下他和宋白两个人时,问道:“宋兄,汐乐的这位友人好打听吗?”沐白朝她呲牙一笑,说道:“放心吧,咱们一下小舟,我就将你要找那人的消息递出去了。小舟上我观你面容就是十分想要这个人的讯息,只是后来怕走汐乐这条线会连累汐乐,你才临时改口,不让汐乐引荐。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句,但宋白的表情,就是:你招了吧,我都看出来了,你的魂都被汐乐勾走了。沐为看不懂宋白的表情,更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问她最感兴趣的:“多久能打听到?”宋白说道:“如果露我们的身份,不出两日定能拿到如果不漏身份,最多三日也会有眉目。”
沐为脱口而出:“不露身份,不能让他知道有人在打听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在打听他,以免打草惊蛇。”宋白点点头,说道:“我便是这样吩咐的,你且放心。”
两人回到王府,刚进门,就发现徐仲文站在院中。见沐为他们回来关切的望过来,却没有挪动脚步。沐为叫的中规中矩:“夫子。”徐仲文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还是宋白推了她一下,低声说:“徐夫子肯定跟你有话说。”然后他朝徐夫子行了礼,说道:“我先去回王爷话,穿花舫的事我会跟王爷回禀,你就在这里同徐舅爷叙话吧。”
宋白离开,沐为看着徐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过去,说道:“夫子,汐乐姑娘说您危机已除,这琴弦过于贵重应物归原主。”徐夫子将锦盒接过来,打开看看又合上递给沐为说道:“汐乐冒险用琴弦帮我传递消息给你,救命之恩岂有价格?若你再去穿花舫帮我还给她吧。”沐为却没有收,她说:“汐乐姑娘说,这琴弦太过贵重,夫子您用是德位相配,她用便是德不配位,暴殄天物。如果琴弦有灵,恐怕也会日日哭泣,好东西不应如此糟蹋,如果夫子执意鸣谢,送些黄白之物就好。”
徐夫子苦笑了下,一边收下琴弦一边叹了一声说道:“孟执阳一生清正,家风极严,汐乐待字闺中时,多少名门求娶,如今……”他见沐为垂着眼皮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递给沐为说道:“这只笔笔锋柔韧,你用正合适。明日季考,为师知道你聪慧非常,正常发挥就好。但你的奇思妙想虽然自有逻辑,但要使人信服恐怕并不容易,考试答卷还是不要太过妄为。”
沐为点点头谢过,徐夫子沉默了一会儿,沐为看着他有些不解,徐夫子看着她清澈的双眼只好说道:“昨日为师的命是你救的,你此时不想让为师再给你补习一二吗?”沐为恍然摇头。徐夫子自嘲的笑笑,说道:“以你之聪慧也的确不必为师多虑。”他又拿出一本册子,说道:“这是为师几十年来于学问上的所思所学,你虽才思敏捷,但于文章还是应有些章法,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沐为翻开看了看,脑袋里的字幕噼里啪啦的闪,每篇文章的结构、语序、出处、观点都在密集的标注。沐为抬起眼,赶紧对徐夫子行师生大礼,夫子这是将自己一生所做的范文都给她了。有了这本范文,沐为的文章能精进一大块。更何况徐夫子的才学高深,这些文章皆是他的得意之作,见解颇深,这哪是随便就可以传人的东西?还直接赠给她,让她拿回去研习?
与此同时,花厅内。
宋白匆匆进来朝赵羽复命。赵羽放下手中的书册,问道:“此行顺利吗?”“回主子,沐为应是得了线索……”他将沐为在船上的说做所说复述了一遍。赵羽点点头,唇边露出微笑,说:“我没看错,此子聪慧异常。”他略一沉吟,又问道:“你对他怎么看?”